倾盖如故_siren

回来了!出去玩七天,回来就开库放文,质量有保证!

【龙族】白檀之渊 004

路明非醒在繁光里,蛇和男孩都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林海传来涛声,白檀袅袅,茶还温热。

此后经年,再没有如此温情的时光。
————————————————————————
┨4┠

————————————————————————

“亲爱的明妃,在看着这封信的你还好么?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玉兰花开满了窗外的庭院,于是才发现,分别这么久,已然是春天了。凯撒他们还在满世界找你,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们的s级学生会会长就这么死了。你这一手诈死可一点儿都不高明。我现在在很积极的做复健,我很快也会去找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的,子航。”

“这是……”路明非嘴角抽搐“师兄写的?”

“爱信不信。”路铭泽晃着小腿舔冰淇淋,好像刚刚那个深情如诵读莎士比亚的十六行情诗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中庭之蛇’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风中有棉花糖的香甜。

游乐园里的一切都在热热闹闹的运转,而路明非和小恶魔是其中唯一的游客。

路铭泽坐在无所凭依的虚空中,眯着眼觑着自家的兄长,就像很多很多年来做过的那样。

小恶魔的‘梦境’

自从他们彻底融合以来,两个人的交流就完全依托于‘梦境’这种临时尼泊龙根。

相比于之前总是在危机前才能匆匆会面的苦逼状态,这对双子终于可以整日整日的待在一起,偶尔聊天,时常发呆。

或者,造物。

‘梦境’像是巨大的画布,重生的神明在此中复习创世的游戏。

地是虚无混沌。

虚无的空间里凝实出地面。

清而轻的上升。

天空方成。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银色的河流跟随双子的指尖流淌。

要有光。

空间于是明亮起来。

——世界初生。

然后放纵。

花开在空中,鸟飞在水里,冰峰自火焰中冲天而起。鱼生出四足。长着微笑人面的蝴蝶呼啸聚群。花朵彼此追逐吞噬,追逐间将月亮撞落,卡在冰峰上。

……

现在小恶魔在画玉兰。一朵又一朵无所凭依的绽放在虚空中,桃紫,鹅黄,兰青,丰硕芬芳。

“难过吗?”路铭泽手下不停,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你难过吗?

放弃这些熟悉的朋友,放弃整个秘党的荣光,放弃作为一个人的权力。

来到这里,从此只有这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前路布满鲜血和荆棘。

选择成为一条确实的龙,从此站在这个世界的对立面。过往的欢笑和忧愁全部作废,再见面时,便只有血与火,只有尖啸着对撞的刀剑。

以敌对种族的名义,此后不死不休。

我不问你是否后悔,因为这从来都是一条不归的路

可是,就这样选择了我,选择了整个龙族,而放弃了你曾经的整个人生。

你是否有过犹豫?

你难过吗?

路明非报以沉默。

路铭泽脸上淡淡,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最后他近乎暴躁的挥手泯灭了眼前的花,外带那个方向的大片造物。

他从高处跳下来,一把抓起路明非的衣领。

他眼珠充血,呼吸粗重,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神色介于盛怒的君主和委屈的孩子之间

路明非叹息着拥抱他的兄弟——彼时他们已经一样高了。

路铭泽终究什么也没说。

………………

路明非睁开眼睛,醒在自己的卧室里。源稚女睡着他身边,甜酣如稚子。

应该是青在后半夜醒来,把他们送回来的吧。

他轻轻将手脚从源稚女身边移开,起身换了身黑色短打,又在室内晃了一圈,看源稚女睡的安稳,到底没有叫醒他。

他出门去了道场。

道场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分为一个中央高台和数间开放式的小房间。每个房间里都设有刀剑架,摆放着炼金唐刀和练习用的竹片刀。

路明非脚步未停,径直向最深处走去。

道场的最深处是刀斋。

那是只有路明非有权限开启的藏室。类似于源稚生在源氏重工里的收藏室,这里同样摆满了古今中外各种名刀圣器——唐刀,日刀,宋代环柄刀,欧洲焰形剑,哥萨克马刀,维京斧等等一系列的冷兵器。

那些声名在外的,被摆放在玻璃展柜里,那些声名平平的被随意摆放在桌上,而那些炼金仿器,则整整齐齐的码列在地上。

路明非从地上随意抽出一把,拖着脚步往中央高台去,顺手从门边格架上抱下来个保龄球大小的黑珠子。

中央高台是石质的地板,整块的黑色玄武岩和白色汉白玉拼成巨型的阴阳鱼,圆台四方没有围柱,只在外侧填涂了一层龙骨碎屑,闪耀着金铜的光泽。

路明非将珠子丢进玄武岩蚀刻的凹槽中,自己在汉白玉的对应位置上站定。

漆黑如凝墨的珠子高速旋转起来,卷起仿佛实质的旋风。在逐渐攀升的转速中,显出一种半融化的质感来。

长风扯动路明非的衣角,穿堂而去,路明非挥手将白木的刀鞘甩出圆台。墨珠化为漩涡样的东西,金色的炼金场从圆台外部升起,合成凝实的半球体,将圆台内的一切封禁其中。

一只黑而畸形的爪子从漩涡里探出来。

………………

源稚女在路明非的房间里睁开眼睛。他是天生的戏子,保持一个熟睡的姿势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小把戏。

他轻轻蹭蹭路明非的丝质床单,四下环视路明非的房间,笑意几乎压抑不住,晦暗的金色曼陀罗在眸底缓缓旋转。

………………

三四米的死侍接连从漩涡中爬出来,蛇行虎视围绕圆台爬动。

路明非轻轻呼气,眼睛蒙上一层清浅的金色,持刀的手腕轻扭,全身的骨骼劈啪爆响,的炼金仿器随着他晃动手腕的动作搅碎长风,铮然蜂鸣。

路铭泽的意识体站在圆台外,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

而路明非看着那些龙型的羔羊欢笑着哭泣着,缓缓围拢上来。

8%龙骨状态。

…………

那种古奥而森严的杀意笼罩全岛的时候,源稚生正在岛屿的最边缘研究那些刻在龙骨上的炼金矩阵。

他只在那种巨大的杀意下愣了片刻,便拔腿向岛心的居住区跑去。

他先跑回了他们的住宅,源稚女的床铺整整齐齐,没有人在这里过夜的样子。书舍空荡,路明非的住所的门户都妥善的关着 无人应门。

他最后是在杀意的源头,找到自己的弟弟的。

源稚女换上了斑斓的彩衣,背对着他站在道场里,明明应该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却定定的望着中央高台,没有回头给他任何一点儿示意。

源稚生顺着源稚女的目光看过去,便也再移不开目光——

路明非。

那些龙型的死侍还在不断的从漩涡爬出来,浓稠如胶质的黑血四下流淌,黑衣的清秀少年站在半场的中央,挥动着洁白如新雪的刀光 执行着最高效的杀戮。

他的目光那么平静冷淡。

在源稚生的概念里,从没有人如此平淡的面对战斗和死亡。他看过太多干部家尖啸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冲向敌人,那些沉默的,眼睛里也燃着火,感觉的到他的血液的沸腾——比如他自己。

或者是狂乱,快乐,像那些恶鬼,那些以杀戮为乐的疯子。他们为鲜血和暴力而感到快慰——比如说风间琉璃。

可是眼前这个人的表情那么淡漠,不是那种l故作的冷静,而是真实的不以为意。

那种平静比起咆哮更令人敬畏。像是雄狮俯视蝼蚁,像是君主俯视贫民,像是神明俯视万物,像是龙……

源稚生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而在他所永远没有资格感知的世界里,礼钟轰然,有女童在高声颂唱《圣经》的篇章。

路铭泽一身深紫色条纹正装站在整片的百合花田当中,他狂喜且哀伤,虔诚且癫狂,和着《圣经》高声宣扬那些流淌在血液中的教条。

“那些逆我们的,就让他死去。”

“杀戮即是喜悦,鲜血将是礼花,那些劣等的没有存在的权力。”

“鲜血将是我们的道,白骨将铸就我们的王座。欢笑吧,我的兄弟!我们重临世界之时,万民号哭,诸逆臣皆将死去!”

彼时漩涡已经失去了力量,逐步坍缩。路明非斩断最后一只死侍

于黑血腐肉中持刀独立的黑衣少年挥刀振血,低声重复那句千年前立下的誓言:

“我们重临世界之时,诸逆臣皆将死去。”

小恶魔似哭似笑的冲进炼金力场,拥抱他的兄长,为决心夺回这个世界的权与力的兄长而欢呼雀跃。

而在源氏兄弟的眼中,黑衣的青年独身长立于阿修罗地狱,提刀默立,寂寥的近乎于禅。

路明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明确的感觉到每一条肌腱在皮肤下有力的起伏。

他四下看看那些零碎混乱的尸块,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圆台四周的龙骨向外撑开,于石台分离出大约三指的间隙来,蓝色的液体涌进他所在的炼金力场中。

龙之行刑者——鬼齿龙蝰

这种蓝色的恶魔在涌出的水中极度富集,它们长牙舞爪的扑向圆台。

令人牙酸的磨齿声犹在耳际,深知这玩意威力的源稚生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但鬼齿龙蝰们顺服的围着路明非绕了一圈,围绕着路明非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环,然后才扑向了那些被斩成尸块肉糜的死侍,令人牙酸的磨齿声如期而至。

路明非将染了黑血的上衣甩进龙蝰群里,黑色的纯棉布料瞬间被撕成碎片。他回头看向源氏兄弟,发现两人看向蓝色鱼群的目光中都带着敬畏。

而源氏兄弟则看见那个刚刚目光中还残留着凶戾的青年看了他们一眼后突然笑了起来,而他的全部表情,也随着这个笑重新变得温和而生动起来。

在所有蓝鳞利齿的小东西中,有一条悠悠然游进了鱼群为路明非空出来的清水中,于其他同类不同的是,它长着两条长长的鲶须,从眼的两侧伸出,宛如蓝色的缎带。

它绕着路明非游动将长长的鲶须温情而驯服的绕上路明非的手指。路明非顺势按了按它的额心。

“早上好啊,我的小女皇。”

…………

“鬼齿龙蝰?!”路明非怪叫,“你让我往这里面跳?!”

渚淦站在一边,手里的竹竿‘嗒嗒’的敲着眷养着鬼齿龙蝰的南井,井中蓝色的水粼粼泛光。

“别这么激动,年轻人。”老头子永远是一副笑模样,“这鬼齿龙蝰在龙族眼中不过是种生物扫地机。西方混血种叫嚣着要灭杀所有旧时代的君主却连它们最寻常的奴仆都畏如狼虎,真是……笑掉老子大牙。”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让我硬往里跳啊!”

“谁让你硬跳了?”渚淦丢过来一个白眼,“这鬼齿龙蝰在咱们华夏有上千年的眷养史,我们驯养它们,跟驯养蜂群、蚁群没有什么区别。”

按照渚淦老头的说法,鬼齿龙蝰也是母系社会,一个大的家族由一位女皇蝰率领。而路明非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只‘长相与众不同’的小女皇,找到并驯服她,然后这个龙蝰群就是你的了。

渚淦对路明非讲完这些就离开了,留路明非一个人盯了井水一整天。

“也不是非要让你拥有一群鬼齿龙蝰,你自己看着办,随时可以放弃。”渚淦在走的时候还留下这么一句话。

如果他不这么说,路明非也许就很狗的放弃了。可他这样说了,路明非一想离开就想起他似笑非笑的贱脸,然后将怎么也迈不开离开的腿。

就这样,从清晨到黄昏。波光一闪,两条长而曼殊的绸须终于出现在路明非眼前,他的小女皇若有所感,回头望他——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视。

在看见她之前,路明非还想过要不要很淫贱的来一句“嘿嘿嘿,不要怕。蜀黍不会弄疼你的……”之类的话。

可是当他真的看见她的时候,路明非唯一的反应,就是干脆利落的翻身跳下。

但他下去的实在不是时候。

————————————————————————

下章小小的……苏一下?





评论 ( 3 )
热度 ( 16 )

© 倾盖如故_siren | Powered by LOFTER